2009-05-17

講述內地性工作者的紀錄片《麥收》前晚在「華語紀錄片節」播放,有關注性工作者團體到場站在銀幕前抗議,指電影未有保護性工作者身分及私隱,要求觀眾不要看。有觀眾對抗議感不滿,認為此舉是家長式做法。 
導演徐童承認,不是每個被拍者都知道會用作紀錄片用途,拍紀錄片亦不可能這樣做,事實上他經常拿着攝影機,記者採訪時他亦在拍攝。
一部以內地性工作者為主角的紀錄片前晚在香港放映,引來多個關注性工作者團體關注,8人走進影院擋在銀幕前,抗議導演侵犯性工作私隱和危害他們安全,並要求觀眾不要看,一度驚動警員到場,最終導致電影延遲個多小時放映。戲前戲後沒有謾罵,卻引起了一場關於紀錄片道德和文化差異的討論。
內地紀錄片 憂片中人被捕
前晚華語紀錄片節在藝術中心播映北京導演徐童的《麥收》,在上映前,關注性工作者團體青鳥已發聲明要求撤銷播放。電影原定前晚7時半放映,放映後導演徐童會出席討論會。約8名代表多個團體包括午夜藍、學聯社運資源中心(自治八樓)、青鳥等的人士於7時許到場,帶同抗議橫額站在銀幕前,勸喻主辦單位撤片和呼籲觀眾不要觀看。他們稱曾看過該片,片中暴露了多名男和女性工作者的姓名、工作場所等資料,由於性工作在內地屬犯法,可能會導致他們被捕;片中部分鏡頭亦可能屬偷拍。他們要求主辦單位采風電影撤銷播放,並勸喻觀眾罷看﹕「呢套戲每播多一次,劇中人便被傷害多一次!」
警察一度到場 抗議者背坐銀幕
台下約60名觀眾當中有人反駁說,示威者看完便不讓觀眾看,既剝削選擇權,亦是家長式做法,觀眾要看過此片才能判斷他們的批評是否屬實。抗議者並沒有離開,其間警察接報到場調停,並無採取任何行動。約9時,采風決定放映,抗議者遂背坐在銀幕前,既拒絕觀看,也沒有騷擾觀眾觀看。放映後的座談會結束後,約20名觀眾仍在藝術中心門外討論事件。
導演﹕主角同意 已諮詢公安意見
徐童在座談會上解釋電影已修改,改用假名和隱去詳細地址,認為已盡力保護性工作者。他強調所有拍攝都在被拍者知情下進行,電影中人甚至幫他拿腳架,對着鏡頭舉起勝利手勢。不過他表示,拍攝時他只是跟主角一起生活,拍完後才決定剪接成紀錄片公映,故不是所有被拍者都知悉他們會在紀錄片中出現,並會在各地公映。
他解釋﹕「紀錄片本身是有原罪的,如要紀錄真實,一定會某程度侵犯私隱。如果片中人都要打馬賽克,那根本索性不要拍。紀錄片牽涉的人太多,根本不可能徵求每位被攝入鏡頭者的同意。」他強調主角已簽署同意書,在內地放映過兩場後,亦承諾不會再在內地放映。
至於紀錄片或會令他們被捕,他說事前已諮詢內地律師和公安意見。他認為這次爭議是基於港人對內地認知不足所致﹕「港人不太了解內地法律,亦比較關心個人權益,所以擔心性工作者會被捕和私隱被侵犯,將港人標準套在內地。」
其中一個抗議團體青鳥的代表陳文慧指出,本月21日還有另一場公映,他們還未決定會否再次到場抗議。
內地導演讚香港自由
「夜幕低垂紅燈綠燈,霓紅多耀眼;那鐘樓輕輕迴響,迎接好夜晚……」首次來港的徐童在北京動身前,特意找來鄧麗君的《香港之夜》卡式帶細聽。閉上眼睛,在甜蜜的歌聲中,香港聽來特別溫暖。抵埗後,沒有聽到鐘樓的叮叮噹噹,只聽見批評和控訴。徐童卻不覺太難堪﹕「香港的公民社會和言論自由,的確比內地進步!」
不覺港人麻煩野蠻
電影放映的個多小時前,他才經深圳抵港,主辦單位已經告知他會有團體到場抗議,提醒他別太激動。徐童問﹕「他們是否會動手?」原來7時半播放的電影延遲到9時才開始,其間徐童只在外面等候,待電影放完後才參與討論。抗議者連番追問關於私隱、暴露身分等問題,徐童答得比較簡單,他重複說「我已做了一切保護他們的身分,而且都做到」,引來觀眾起哄和異議。
徐童來港,注定跟一般遊客經歷不同。他沒空感受香港的繁華,只在前往藝術中心的分域街天橋上,拿起攝錄機拍攝由車尾燈照得發紅的告士打道,也不忘問記者哪幢是中銀大廈。一晚擾攘過後,昨天他說﹕「昨晚睡得真好。」
同行朋友﹕在北方觀眾早動手
「我不覺得香港人麻煩和野蠻……今次可見香港的民主氛圍和言論自由的確比內地走得更前。不同的意見都應該表達,放映前後的民間討論也很有意思,對話十分自由。香港的警察也很克制,換了是內地的公安,一早已行動『維持秩序』了。」徐童的內地朋友也在場,他們說﹕「如果換了是在北方,觀眾早就動手,公安也來抓人了,怎會讓他們搞那麼久?香港真文明!」
「有時觀眾討論時的字眼比較情緒化,但其實大家只是想討論……這麼一搞,觀眾看電影時已不是在看戲,而是跟着他們的說法抓電影的錯處。」
徐童今天離港,他說很想再來香港,也想觀眾能更集中欣賞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