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樂: 衝擊立法會超出和平抗爭範圍

郭蟲

信報      2010年1月19日

衝擊立法會超出和平抗爭範圍

我會承認自己思想保守。如果「反高鐵」的圍堵行動也不算是衝擊立法會，而整個過程也只不過是另一種和平的抗爭，那我相信我們已經改變了一貫對社會秩序的定義與理解。衝擊立法會的做法是超出了和平抗爭的範圍，而對於這種鬥爭的手段，我不表贊同。


讀者可以批評我這一類人對議會政治抱着一份愚忠，竟然可以接受在一個不公義的制底下，玩少數服從多數的遊戲。在批評者眼中的愚忠，我視之為議會民主的規範和倫理。假如今天我們可以接受以真民主之名，來衝擊被視為不代表民意的立法議會，他朝到另一種主張的群眾舞動他們的政治旗幟，來圍堵一個由民主派（或自己所支持的政黨）取得多數的議會時，我們便無話可說。規範與秩序並不只是一方的壓迫工具，它同時也保障到另一方。它不單只會束縛我們，而是也可限制反對我們的人。全面否定規範與秩序，大家都要付出很大代價。


以民主程序追求民主


我當然明白，對很多人來說，在短期之內，根本不會出現民主派執政而受它的反對者所衝擊的可能性（因為我們的選舉制度難以產生這樣的議席分配），所以，也就沒有需要諸多顧忌。而在他們眼中，目的可以令一切手段都變得合理，既然目標正義，那就不必拘泥於什麼規範、倫理了。對於上述意見，我要強調：不顧議會民主的規範和倫理，最後一定不會達到大家共同追求的真民主。追求真民主的人，既以民主過程來爭取達成目標，亦接受民主程序、規範對自己的約束。就算特區政府如何令人討厭，我們也不可以因此放棄議會民主的規範和倫理。


我也聽到一種意見，表示圍堵立法會的行動，百分之九十八的時間是快樂及和平的抗爭，只有少部分人會較為衝動，嘗試一些較多衝撞的動作。而電子新聞所看見的鏡頭，是傳媒的誇大與扭曲，並不反映整個行動的全貌。持這種看法的參與者視整個過程只是個人表達情緒與意見的過程，因此也不怎在意社會大眾對事件的回應。但現實是，社會大眾不會區分那百分之九十八與另外的百分之二。更重要的是，就算整個行動自稱不以嚴謹組織為特色，大眾也不會因此而覺得那百分之二的額外動作或部分人士一時衝動的舉動，與大會無關。現實世界很殘酷，只要新聞鏡頭所見的情況並非虛構，社會便會以此來將整個行動定性。如果大會不認同那百分之二的行為，那它便要防止這類事情的發生；假如大會不阻止所謂一時衝動的爆發，也就基本上認同了這種行動。


鼓掌沒有成本


參與者會問：既然如此，那為什麼社會輿論（有明顯政治立場的除外）並沒有紛紛出言譴責？現在我們所見到的「輿論真空期」，不是因為廣大市民一致支持圍堵立法會的行動，而是特區政府民望低落，暫時沒有社會力量會願意站在它的一方。特區政府的政治孤立狀態，令輿論未有必要表態。但這並不等於它們對行動沒有看法。它們知道特區政府持續弱勢，反對行動一定會走向升級，只要爆發暴力衝突，便可改變輿論的導向，界定行動為非理性的反社會破壞行為。


或者參與者會追問：那為什麼社會輿論都讚美所謂「八十後」或「自發網民」的一番熱誠與理想呢？我想那恐怕只反映出近年香港人都變得偽善了。很多對年輕參與者的讚賞的背後，其實都留有一手，並沒有完全肯定行動的形式。我當然不會排除很多讚賞出於一種欣賞，但更多恐怕是借年輕人的理想主義去批評特區政府。而這些鼓掌的聲音其實沒有成本，當行動過了火位的時候，他們毋須承擔後果，反而事後可以參與指摘，怪責參與者不知分寸。有時候，我覺得發出這些廉價鼓掌聲的只是將參與者推向過激行動的邊緣，而不是真正分擔風險的同路人。


組織者須交代行動


最後，問題是：不再採取和平行動又如何？作為一種選擇，這當然只有參與者才能決定。只要說得清清楚楚，讓所有參與者都知道其中意義，並且願意承擔後果，旁人沒有必要干預。事實上，在未來的行動中，參與者的成本或風險是會增加的。經過圍堵立法會之後，特區政府及警方均很難繼續以同樣方式來維持秩序。


他們的壓力來自兩方面：一是持另一種意見的市民會認為市中心秩序失控而警員未能有效執法，需要交代；二是警隊內部也必然有意見認為長期如此下去，前線警員將難以判斷如何執法。兩種壓力均會促使有關當局要向參與行動的群眾發出信息（例如事後發出告票），使他們知道日後若然公然移動鐵碼、衝擊現場都不可能是全無風險的行動。可以想像，在「輿論真空期」過去之後，行動的風險將會是另一種狀況。關於這一點，組織者一定早就心中有數，亦早有準備。


筆者指出存在風險這一點，並非想打擊行動，而是所有行動組織者都有責任向參與者交代清楚。最終是否行動，如何行動，組織者與參與者自有他們的想法，一力承擔。作為結語，只想一再強調，衝擊立法會含意深遠，不是隨便一句說只是要求官員出來對話，便可自圓其說
。
香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四代香港人》一書作者

hkivan

但現實是，社會大眾不會區分那百分之九十八與另外的百分之二。更重要的是，就算整個行動自稱不以嚴謹組織為特色，大眾也不會因此而覺得那百分之二的額外動作或部分人士一時衝動的舉動，與大會無關。

請問教授， 您是否以為那個您所謂的"大會"（如果有所謂"大會"存在），可以控制得了這百分之二的人嗎？

再問教授，您知道什麽叫公民抗民嗎？  如過不知道，請重修社會學初階。

AH64

「輿論真空期」？呢個乜野學者？佢係一條學棍黎！輿論不與佢一齊起舞就是輿論真空，佢能代表邊個？有幾多選票選條學棍出黎？佢能答我呢個問題嗎？

paulkim

According to his '以民主程序追求民主', for people who are under an oppressing regime like North Korea, should wait for a 'democratic' election to vote against Kim Jong Il or his children, or his grand-children ... forever. Because any other means would be 'un democratic'.

樹熊俠

在今日的年代，主流傳媒的訊息已不一定可靠，如果無預先作多方面的了解才作評論，本身就已經入了誤區，不知呂大樂看甚麼傳媒得出以下的結果？如果是看CCTVB的話，就得恭喜他，原材料有問題，出來的文章怎會無問題？

新聞鏡頭所見的情況並非虛構，但總有前因後果，不出前因而說後果，如果警方不封路阻止市民和平繞立法會向鄭局長要求對話，困著了市民，否則一定不會引起有拉鐵馬的動作，警方是奪去了市民對話的機會和行路的自由，是一種無理的行為。前因不說而只說後果，根本不客觀。

我強烈應邀請呂教授入反高鐵大聯盟當糾察，看看能不能阻止百份之二的人做的行動？他知不知當時周圍有幾多人？場地有多大？當時我就多次困著連行也行不了，不知呂教授認為應如何阻止？

kubiwan

我一直都很尊敬呂大樂教授,我亦明白他的顧慮。
但我想說的是,如果有到現場看一看,就明白是什麼一回事。
基本上不是98% vs 2%, 而是100%的和平抗爭。
拉走鐵馬談不上什麼暴力,也沒有任何摳打警方的行為。
基本上連僅有的身體接觸也只在警方抬走示威者的時候。
請呂教授看清真相,這次事件中,真正的暴力也只是警方使用「槍械」(法律上稱為)的「胡椒噴霧」而已。

carlosip

imho, it's not a very ideal comment & article from professor lui.

hence, one can find these two sentences "全面否定規範與秩序，大家都要付出很大代價" and "筆者指出存在風險這一點，並非想打擊行動，而是所有行動組織者都有責任向參與者交代清楚" stand perfectly on its own but not really if applied to the current political situation and social development stage and be considered as a whole.

accordingly to his line of argument, it's obvious then, similar to ching mentioned in 4#, that a billion han mainland chinese has to wait forever for freedom?

Jun219

5# 樹熊俠

「我強烈應邀請呂教授入反高鐵大聯盟當糾察，看看能不能阻止百份之二的人做的行動？他知不知當時周圍有幾多人？場地有多大？當時我就多次困著連行也行不了，不知呂教授認為應如何阻止？」

十分同意, 搞社運唔係有「會員制度」, 無規範可以衝唔可以衝! 唔係話入左場要守規則~
呂教授有無上過街? 有無參與過社會運動? 有就唔會咁講囉........

表面上, 成篇文寫得好持平......實際係「假正義」!

凌天羽

我以前很尊敬呂大樂教授, 但自今年年頭的文章起, 我己經明顯怠覺到他被統戰掉了

以民主程序追求民主本身就是悖論

若果社會給與有民主程序的話, 何來需要爭取民主? 呂大樂是不是想說有民主程序的國家就不是民主, 所以要追求民主???


就算不說悖論, 今天的政府也沒有什麼民主程序, 功能組別民主嗎? 有大部份功能組別都是公司票, 不存在選民票的
單單係程序上, 都己經不是民主, 故亦不可能存在香港用民主程序追求民主的可能性



講番四代香港人, 其實小弟響1994 年己經在討論區同人地講緊80 後被封殺的事實, 以及當年"直升機" 的那一班人是如何地好運

而佢本書只不過係出名而己, 響佢未出書之前十年己經有一本書叫"唱衰香港人",
果本書只係書名衰, 但己經預見到將來係點, 看過果本1997 年著成既書,
就會知道其實呂大樂所講根本就無突破性

ngkamnam

佢同普羅大眾一樣只係睇到指定電視台畫面內容中的濃縮版，問下佢有冇參與係當中，其間大家參加嘉年華會品嘗美食、唱歌、睇直播時的平和氣氛，最多間中屌兩句去表達不滿佢又睇吾睇到!!坦白講我從來未試過有咁warm的感覺，眾多兄弟姊妹因着愛並珍惜這塊土地而付出這才是難能可貴，並不是那些從不参與卻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人可以明白!!